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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书名称: 娇憨小侍女
本书作者: 小禾喵
总书评数:1265 当前被收藏数:3426 营养液数:1822 文章积分:90,884,576
文案:
【心机假侯爷×软糯小侍女】
绵苑是侯府老太君的婢女,生得面如芙蓉,欺霜赛雪。
老侯爷战亡后,小侯爷挂帅上阵,一去数年,大胜归来。
老太君心疼孙儿,一气将几个婢女都塞到小侯爷院里,做通房丫鬟。
绵苑没敢往前凑,小侯爷人前肃冷,人后阴鸷,沾过鲜血的到底不一样,她如何伺候得了。
况且陛下都给小侯爷赐婚了,即将过门的主母可是公主殿下。
好在小侯爷不近女色,给他做丫鬟钱多事少,倒也不错。
直到一日,绵苑打扫净室,捡到了一张人皮面具。
她正诧异,后方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来,拿走了面具,眉眼冷俊的男子用小侯爷的嗓音说:“你看到了?”
绵苑惊骇不已,原来小侯爷和老侯爷都在战场上没能回来,眼前这位是假的……
绵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但是顾寒阙让她做了贴身侍女,更衣梳头,只她一人近身。
她们都在羡慕她,唯独她害怕,有朝一日会被灭口。
婚期临近,公主身边的嬷嬷来侯府布置新房,看向被独宠的绵苑目光冰凉。
听说公主殿下刁蛮任性,抽死过好几个小宫女。
绵苑最是惜命,终于忍不住,在大婚这日做了逃奴。
侯府尚公主,排场甚大,陛下亲临,整个京城都沸腾了。
绵苑一路奔逃,不敢回头,直至被身后铁蹄追上,才面露绝望。
红衣染血的顾寒阙把她掳上马背,冷声问她去哪。
绵苑惊慌失措,下一瞬,她颤抖的双唇被吻住了。
这夜过后,世间再无小侯爷,老皇帝死在公主的婚宴上,长剑淌血,新帝登基。
顾寒阙冷心冷血,心无旁骛,他本以为自己会孑然一身,谁知意外拢住一捧雪白棉花。
——但凡他想要的,此生就是他的。
PS:女主动心晚,男主洁,开窍后又争又抢

试读:
*
小憩一觉醒来,顾寒阙已经把他的人皮面具给戴了回去。
绵苑入内帮他更衣梳头,两人无声配合得越发默契,不消片刻,便是衣冠楚楚的模样。
顾寒阙身高腿长,绵苑站他跟前被衬托得小小一只。
他垂眸打量她围绕着他转悠的模样,开口道:“回去后让人给你裁衣,太素净了。”
绵苑的衣裙多以浅淡的青蓝居多,一条绯红裙子都没穿过,头上既不簪花,也不怎么戴首饰。
她不是没有首饰,这么些年攒了银钱,加上老太君时不时会赏下,只是不愿太张扬。
这会儿突然听顾寒阙提及此事,不由诧异,甚至他还解下腰间玉佩给她:“戴上。”
“小侯爷……”绵苑跟接了烫手山芋一样不安。
顾寒阙面无表情道:“宜真公主任性独断,她若不死心,便会一直缠着陛下赐婚。”
皇帝当然不会轻易应允,但他也不想继续放任,如今同僚满嘴揶揄,都在猜他会不会成为驸马。
绵苑听懂了,小侯爷不想尚公主,而鹿鸣山之行就是让公主死心的机会。
倘若得知心上人宠幸一个婢女,想必会伤心失望?
“公主……会愤恨么?”绵苑略有些忐忑。
顾寒阙瞥一眼她这胆小鬼的模样,道:“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”
他的随身玉佩还是挂上了绵苑腰间,白玉无暇,成色极佳。
她抿着唇瓣提醒:“万一磕碰着了可不能怪我。”
顾寒阙道:“给你就是你的了。”
言下之意,损毁也无需赔偿,更不必将玉佩还给他。
绵苑没想到他这样大方,难怪世人都喜欢往上爬,主子指缝漏下一点就够他们吃的了。
在麒麟轩本就钱多事少,如今还因为挂名了通房丫鬟,待遇更佳,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没多久,绵苑就感受到了顾寒阙的先见之明。
三皇子派人来请,趁着午后日光好,骑马在附近溜达一圈,顺道看看明日要狩猎的那片山。
今天不进山,跑完一圈就回来用晚膳了,明日一早出发。
然后宜真公主施施然走了上来,声称自己不擅马术,想让小侯爷带带她。
宜真公主金尊玉贵,自幼千娇万宠,想要什么惯来直接开口。
这会儿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直直注视着顾寒阙,换做旁人怕是很难拒绝。
顾寒阙却道:“公主恕罪,已事先答应了绵绵,带她同行,本侯不能做失信之人。”
“绵绵?”宜真公主一双美目倏地盯向了绵苑,心生不悦。
马车上那一幕她不予追究,如今竟然要为了区区一个丫鬟驳了她的脸面?
没人怀疑顾寒阙会说谎,而绵苑腰间那块好玉,也仿佛成了两人关系的佐证。
三皇子哈哈大笑起来:“想不到小侯爷也是怜香惜玉之人。”
大户人家,妻妾成群太常见了,一个婢女算什么。
倒是宜真,倘若计较起来,才叫自降身份。
再说了,人家长宣侯在边关多年,至今尚未婚配,身边收个小姑娘已经算是非常清静的了。
三皇子不以为意,宜真也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,可脑子想得通,不代表情绪就不堵心。
最后还是三皇子妃和黎四姑娘在一旁劝住了:“公主,明日狩猎再一同前去,如何?”
顾寒阙可不管宜真高不高兴,从周津宁手中接过阎云的缰绳。
周津宁眼瞅着氛围不太好,不由心生敬佩,也就小侯爷敢拒绝宜真公主了。
尤其人家都把心思摆在明面上了……
“上马。”
顾寒阙拉过绵苑,两只大掌掐住那截腰肢,往上一举就把人给放上去了。
绵苑吓了一跳,她有那么轻飘飘么?
然后眼观鼻鼻观心,只把自己当个小哑巴,一声不吭的那种。
顾寒阙紧随其后,坐在她身后,两手虚虚环住她,恍如一个怀抱。
绵苑闻到了雪中春信的气味,浅浅淡淡的,朝她簇拥了过来。
她挺着脊背,略显僵直,怕碰上顾寒阙的胸膛,谁知身前的大掌忽然按住她小腹,往怀里一带。
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,道:“你放松一点。”
绵苑后脑勺抵上了他肩窝,后背贴住他鼓实的胸膛,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立即传了过来。
她难免有些紧张,长这么大,未曾与男子这般靠近过,除非把他当做老太君……就能抛下男女授受不亲这层教诲了。
“小侯爷别担心,”绵苑动了动小嘴:“多来几回我就习惯了。”
有什么不能胜任的。
“嗯?”顾寒阙挑眉:“你还想来几次?”
顾寒阙一夹马腹,黑色骏马奔腾起来,很快便将一行人甩在身后。
阎云在路上就想跑了,无奈主人没有落在它马背上,它一路跟在马车后面随行而来。
现在才有撒丫子狂奔的机会,看它马蹄轻快,鬃毛飞扬,神气十足。
在马背上一颠簸起来,绵苑就顾不上其他了,整个人所在顾寒阙怀中,靠在他健实的胸膛上。
她当然没有骑过马,进了侯府之后,没多久被老太君选在身边,由大丫鬟带着她们,没有外出策马的机会。
而马背的高度远超过她的想象,自己亲身经历了,开阔的视野、迎面的山风,构建出一番新奇的体验。
难怪贵人们喜欢骑马狩猎打马球,热衷于此之人,当真是滋味非凡。
庄子外矮小的山坡芳草绵绵,虽说这个时节绿意渐褪,但远远看去,却别有一番意趣。
再远一些,便是广袤的树林,鹿鸣山附近无村庄,林子深处的猛兽可不少。
明日他们便是要进去里面围猎。
宜真公主眼看是不高兴了,会不会因此死心却是说不准。
绵苑一个小小婢女,只希望自己别被迁怒才好。
幸而每日在府中,接触这等权贵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绵苑悄悄探出脑袋往身后瞧了瞧,三皇子他们也出发了,不远不近的缀在后头,与李扶尘并肩骑行。
他特意把国师请来,自是事出有因。
眼下正是与大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关键时刻,虽说三皇子有皇后和外祖相助,看上去人多势众,但是,他的外祖势力远不如大皇子。
先皇后出自书香世家,数百年底蕴,不仅出过几位帝师,且桃李满天下,朝中门生不少。
也因此,大皇子没有了母后扶持,却也具备一争之力。
而三皇子是继后所生,各方面要跟大皇子比一比,外祖家也不肯落后太多,想恳请陛下封个爵位下来。
只是这事儿皇后提过,陛下未曾应允,国库空虚,各方面削减开支,他自己尚且不知道上哪去捞钱,哪还能随便松口就给爵位食邑。
于是三皇子就拐着弯的拉拢到李扶尘这里来了,且先探探口风。
李扶尘是个笑面虎,在朝堂上被文臣指着鼻子骂佞臣也不动气的,反而还劝老大人悠着点,别把自己给撅过去了。
他当然不会轻易被三皇子游说,且反过来大吐苦水。
因为要建造摘星台一事,那户部尚书都快半路围堵殴打他了。
到处叫苦不迭,他也跟着唉声叹气,进展不顺,陛下对他都横眉冷对了,指不定哪日就失了君心,人头落地。
李扶尘哀然拱手道:“我这条命随时要去见祖师爷的,三皇子莫要被我牵连才好。”
三皇子听着,仿佛他命不久矣:“李国师这话严重了。”
“绝非夸大其词,”李扶尘摇着手指道:“自古以来神棍不易善终,在下的命格也不够硬啊。”
三皇子一阵失语,外人骂他神棍便罢了,他自己也自称神棍?
*******
马儿跑完一圈,活动活动筋骨,一行人便陆续回到庄子里。
管事的早已张罗好了宴席,静待贵客入座。
三皇子还安排了助兴节目。
鹿鸣山远离闹市繁华,当然不会特意来此看舞曲,而是另辟蹊径。
三皇子时常过来狩猎,呼朋引伴,这两三年活捉了不少林中猛兽,挑选了一些豢养在庄园里。
趁此机会,便拿出来给顾寒阙和李扶尘几人瞧瞧。
不一会儿,管事的招招手,关押在铁笼里的猎物就被好几人合力推了过来。
有去年捕获的黑豹、野猪,以及开春时新增的一头野狼,分别关在不同的笼子内,粗铁巨大又结实,乃是特意定制。
管事的口若悬河,给诸位稍作介绍,周津宁听得咂舌:“这么大个头,一天得吃不少肉吧?”
军营里养了大犬,就非常能吃,像是黑豹这样的,怕不是食量惊人。
三皇子点头笑道:“畜生自然不挑食,甭管鸡鸭鹅,甚至是人,它们都能嚼碎了。”
顾寒阙面无表情,看向那头清瘦的野狼,脑门上清晰可见几块结痂的伤疤。
一些猛兽不愿接受俘虏,最开始在笼子里会狂躁易怒,食欲大减,有的会撞伤自己,适应能力各不相同。
这些猛兽不是三皇子一人之力活捉的,身边护卫都帮忙了。
他本想把它们运往京城,方便时常探望玩乐,然而尚未出宫建府,此事瞒不住皇后,被骂了一顿最终制止。
三皇子不无遗憾,只能抽空过来一趟,寻个乐子。
至于他是如何作乐的,答案很快揭晓了。
管事的继续招手,一个手脚都带着厚重镣铐的男子被押了上来。
此人健壮,即便入秋也在打赤膊,一身肌肉虬结,看那古铜肤色,多半是没怎么穿过上衣。
宜真公主捏着华贵的衣袖,掩唇道:“三皇兄又在炫耀他的罪奴了。”
三皇子确实有几分得意,笑道:“小侯爷,他叫四十二,天生悍勇,从百名罪奴之中脱颖而出,可赤手空拳与黑豹一战!”
四十二没有名字,编号就是他的称呼。
顾寒阙面不改色,没有多大反应。
周津宁则惊呼出声:“与黑豹一战?这群猛兽真的吃过人?”
“那还能有假,”宜真公主轻哼:“场面血腥又野蛮,有失文雅。”
她看过了,不喜欢,也不理解皇兄热衷于此的趣味何在。
今日也是因为宜真和皇子妃都来了,女眷在场,三皇子才收敛着没有让四十二当场表演搏斗。
周津宁听得眉头直皱,却不敢多说什么,他们难道不觉得残忍?不喜欢只因为野蛮不文雅么?
罪奴充军干活就是了,三皇子把人弄个编号去与猛兽搏斗?将人命当儿戏。
武将天生对强者比较关注,军营里都是拳头说话,什么官员都不好使,若不能服众,就按不住刺头。
既是能与黑豹一战,可见此人非常厉害了,只可惜……
李扶尘拢着袖子似笑非笑,道:“三皇子把这人亮出来了,莫不是明日要带他去一块狩猎?”
“那不成,怕他趁机跑了。”
三皇子亲眼看过四十二狠厉的杀招,一方面提防他,一方面又舍不得断他腿脚,毕竟这是他养蛊一样精心筛选出来的罪奴。
直接砍坏了岂不可惜。
正好这时,顾寒阙帮了大忙,三皇子索性生出念头,把四十二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。
当即道:“唯有小侯爷这等威震四方的英豪,才能驯得住此人。”
顾寒阙闻言拒绝:“三皇子精心驯养的,本侯岂能夺爱。”
“无妨,这样的罪奴要多少有多少。”三皇子大方一摆手,直接赠与。
他喜欢看的是百人拼杀筛选的过程,而不是那些人死光之后只剩一个四十二,显得乏味了些。
他非要送,顾寒阙也不来回推脱了,面无表情的收下这人,暂时交给周津宁看着。
后日一同带回京城。
看过猎物,众人依次落座开席。
顾寒阙的座位在前面,扭头命人安排了一张小几摆他身后,给绵苑一个位置窝着,道:“本侯这婢子体寒,给她一碗姜奶羹。”
一句话,大抵是惹恼了宜真公主,加上午后那会儿憋的火气,她不阴不阳道:
“小侯爷真是怜香惜玉,本公主金枝玉叶,今日要与卑贱奴婢同席而食。”
“宜真……”三皇子妃蹙眉望来,怕她闹起来。
黎四姑娘连忙跟着解围,道:“小侯爷许是习惯了她伺候,位置在后边,也没上桌吃饭,不算同桌而食。”
“多大点事儿!”三皇子不以为意,爷们吃饭喝酒,搂着丫鬟舞姬的不知凡几,同桌而食算什么,嘴巴喂来喂去的都有呢。
他知道妹妹的脾气,被宠坏了,人人都要顺着她,可是她和长宣侯都没定亲。
这可就管得太宽了。
“皇兄误会了,”宜真公主冷笑一声:“这等小玩意儿就跟摆件一样,放在哪里不成?谁还计较上了?”
话里话外的鄙夷轻视,毫不掩饰。
顾寒阙缓缓抬眸:“看来公主对本侯的婢女意见很大。”
“我……”宜真对上他那张冷俊的容颜,嘴硬否认道:“本公主不是这个意思!”
顾寒阙也不管她是什么意思,一手拉住绵苑站起来,道:“本侯的婢女胆子小,被说了重话怕是吃不下饭,今夜就不陪三皇子用膳了。”
说罢,要带她离席。
三皇子立即坐不住了,伸手挽留:“宜真就是闹小孩子脾气,小侯爷何必当真。”
他也是没想到,顾寒阙会为了一个丫鬟翻脸?
即便是喜爱的美人,通常也不会为了她得罪公主吧?
李扶尘在一旁拢着衣袖,姿态闲适,笑道:“看不出来小侯爷还是个情种,这让在下想起了您父亲的传言……”
老侯爷就娶了一个夫人,方家三代单传的血脉。
此话落在公主耳朵里无疑非常刺耳,他是情种,把情丝系在一个婢女身上?
顾寒阙带着绵苑走了,让公主乃至她身后的三皇子与皇后都好好掂量掂量,他可不是合适的驸马人选。
以宜真的性子,若不能寻个好拿捏之人,多半会成为一对怨偶。
回到客院,顾寒阙低头打量绵苑,问道:“生气吗?”
绵苑不说话,她虽是奴籍,但从不觉得自己卑贱。
因为侯府很好,老太君讲道理且仁慈,即便是犯了错的仆役,也不会喊打喊杀,平日里更不会无故的作践下人。
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卑贱,甚至蔓语能养成这般性子,也跟侯府脱不开关系。
绵苑知道,做人奴婢的,并不是谁都有好日子过。
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,天家贵胄,显然没有把蝼蚁放在眼里,比如她,比如四十二。
“又不是我想做奴婢的,”绵苑闷闷道:“若我爹娘在世,怎会自卖为奴。”
顾寒阙闻言,朝她逼近了一步:“怪顾家军么?”
绵苑若有所觉似的,抬起头来,与他四目相对。
尚未开口,顾寒阙一手轻捏住她的下巴,道:“你只知我并非真的方昭年,却不知我姓甚名谁。”
“我姓顾。”
小姑娘软糯的小脸一片懵然:“哪个顾?”
为什么这时候透露他的姓氏?
该不会……
绵苑心跳如鼓,隐隐觉得摊上大事了,怕不是为了谋夺侯府财产那么简单……
饶是绵苑心中如何的惊涛骇浪,也无法阻止失态的发生。
她知道了这个假冒者的姓氏,再结合他们对顾家军微妙的态度,前后一点都不难产生某种联想。
肯定是跟顾砚有某种关系的吧!
这无疑让人感到害怕,她知道的秘密又多了一条,还是如此要命的!
顾寒阙有着匪夷所思的易容术,成为了兵权在握的长宣侯,既然不是图财,那还能图谋些什么?
绵苑只是个小丫鬟,却不是对外无知无觉。
她身在侯府,感知得最清楚,小侯爷归来后门庭热络,京城权贵们的各种帖子纷至沓来,为的是什么,无非是‘权’这一字带来的。
甚至今日,三皇子和宜真公主都要给小侯爷脸面,与之交好,因为他不仅军功在世,更是拥有号令三军的权力。
军士信服,民心所向。
简单的八个字就已经囊括了许多,顾寒阙掌握了这些,只是为了当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么?
还是说……要给顾砚报仇?
当年的事情绵苑知道的不多,传开之后已经是人人唾骂的局面。
鄢国与西蛮开战,战火延绵至边关数城,顾家军镇守在前线,那时的军饷就吃紧了,国库余钱不多。
也因为当今陛下登基不久,此前为了夺位又是一番内耗。
种种原因之下,新帝为了鼓舞士气,做天下人的表率,不听群臣阻止御驾亲征。
因此,发现顾砚通敌叛国时,新帝身在边关,立即下了斩杀令,都不必押送罪臣回京三堂会审。
顾砚死了,此事还没完,黄丘城被烧成一片焦土,除了少数人在顾家军抢掠之前逃脱,整个城几万人死在这场浩劫之中。
这般罪孽深重,才会叫那么多人恨之入骨,衍生出打砚的行为。
据悉,顾砚对着前来寻求庇护的一群富商起了贪念,把人当肥羊宰,企图偷摸吞掉他们所有钱财。
结果事情不慎走漏风声,他们急着杀人灭口,为了捣毁证据还纵火添乱,谁知那日西北风极大,火势控制不住,最终导致了焚城。
所谓一步错步步错,怕自己成为千古罪人,趁机给敌军通信,想把黄丘城的劫难推给西蛮背锅。
顾砚没能得逞,被新帝斩杀于昆阳。
顾家军有一部分人不信将军会做这些事情,不服新帝管教,这期间又闹过冲突,最终被镇压。
黄丘城逃脱出来的幸存者,无不在愤恨辱骂,鄢国内部出现问题,西蛮趁机对周边几座城发起进攻,百姓惊慌四逃,所有的恨意都朝着顾砚倾斜而去。
遭受背刺的愤怒,谁都咽不下,绵苑也不能。
那时她虽然年幼懵懂,可周围逃难的大人都在哭着呼喊:“那是顾家军的旗帜!”
曾经带来希望与安定的旗帜,变成了夺命利刃。
“小侯爷为何告知我此事?”绵苑的脑子很混乱。
顾寒阙不答,狭长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。
恰在这时,管事的把晚膳送到客院来了。
好酒好菜,还有顾寒阙点名要给绵苑的姜奶羹。
席间闹得不太愉快,但显然,三皇子绝不想与长宣侯交恶。
顾寒阙让绵苑坐下吃饭,没有外人,她不需要自己躲回屋里去吃。
他仿佛没有瞧见绵苑揪起的眉头,修长的身影坐于廊下,望着那黑漆漆的夜色,自斟自酌。
“今夜热闹。”
“?”
这时节,连只萤火虫都看不见,不知道哪里热闹了。
顾寒阙心情不坏,明天这场狩猎注定无法成行,估摸着凌晨时候,三皇子就该收到手底下人的飞鸽传书了。
传来紧急噩耗,就不信他还有什么兴致玩乐。
除此之外,李扶尘也有所动作。
离京之前给陛下留了一个锦囊,里面只有四个字:刀下留人。
应验的是白日下午那会儿,参与过此届秋闱的书生聚集在茶肆梧竹幽居,联名抗议科举舞弊,集体闹堂。
他们被以‘聚众滋事’的罪名给逮捕了,皇帝正想处置领头者,杀鸡儆猴,便看到了锦囊。
很难不惊诧国师的神机妙算,皇帝细思,也不是没有道理,转而收起杀机,安抚一二。
否则这群认死理的书呆子,即便是拼命也要据理力争,只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。
秋闱放榜不到月余,就传出了高价透题的言论,短短几日传遍大街小巷,若一味的武力镇压,怕是不能服众。
绵苑看不透顾寒阙,这人宛如一口深潭,叫人看不清底细。
她不知他的思虑,更无法捕捉到他的情绪,既然要喝酒,便一杯杯给他斟满。
看样子酒量很不错,一壶饮尽了,才是微醺模样。
绵苑打来一盆温水送进寝屋,自己退到外间去待着。
顾寒阙卸下面具就会安歇,而她也没忘记出发之前姜涿的交待,得守着他。
只是绵苑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。
她可以看着一个贪财之人用谎言去欺瞒世人,哄骗老太君,无非是求财罢了……却不能容忍这个人姓顾。
这是两码事儿了。
鄢国的罪人,犯下那么大的杀孽,还要出来骗人?
罪孽延续,她没有资格去代替任何人宽恕。
绵苑虽然会在打砚的时候顺道祭奠一下爹娘,但心中没有过于深刻的恨意。
顾家军早已覆灭,化为烟尘,得到应有的恶报。
往事不可追,爹娘的面容在记忆中模糊,如今她过得很好,不需要时刻惦记着恨。
只是没有咬牙切齿,不意味着她能帮助姓顾的,如若那样,她成什么人了?
绵苑并不笨,小侯爷早就死了,是这个姓顾的领兵打仗获得胜利,文韬武略,谋而后定,无疑是一个很强大很可怕的人。
之前是她短视,还以为只为了继承侯府的一切。
如今看来,区区一个侯府哪里装得下他?
绵苑怕死,胆小又软弱,从未想过要拼着命去做些什么。
然而此刻,即便别无选择,她也无法容忍自己半推半就,成为叛国者的帮凶。
黄丘一片焦土,几万亡魂不得安宁,如今竟然还有顾家余孽卷土重来。
她能做些什么?
去跟三皇子告密吗?眼看这人就非常不靠谱……
绵苑很快便打消了三皇子那条路,反倒是想起了周津宁。
老侯爷在时,老太君时不时会往边关寄一些物资,一些过冬的衣物补品,不仅给老侯爷和世子做了冬衣,亲近下属也都有份。
当时绵苑就听说过周津宁了,那时他还没当上左都护,应该不是顾寒阙的人。
更深露重,入秋后昼夜温差大,绵苑披上一件深色披风,轻轻推开了寝屋的房门。
她迈进几步,隔着屏风停住,小声唤道:“小侯爷?”
“小侯爷饮了酒,可要喝水?”
连着叫了两声没有应答,确保屋内的人已经陷入沉眠。
客院里是她给院门上栓的,小侯爷睡下了,正是去寻找周津宁的最佳时机。
错过今日,她要顺利找上左都护就没那么方便了。
绵苑提着一盏幽暗的灯笼,转身往外走,只是还没走两步,身后一股劲风袭来,竟然把房门给卷着关上了。
就在她眼前,距离不远的两扇木门合上了!
紧接着身后一道人影贴近,在她嗅着雪中春信的淡淡香气时,指节分明的大掌,已经捏上她的咽喉。
绵苑手里的灯笼落了地,须臾间自行熄灭。
她僵在原地不动,而她身后的男子,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,握住她的命脉。
“小侯爷……怎么还没睡?”
顾寒阙不答反问,嗓音低沉:“你抖什么?”
绵苑背对着缩在他怀里,难以自抑地微颤,细白的脖子落入他掌心,他手骨宽大,又是习武之人,单手就能捏断了。
“我、我怕小侯爷喝醉了发酒疯……”她不想死呜呜……
醉没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。
“你准备去找谁。”顾寒阙问道。
绵苑发觉自己很傻,他的姓氏是故意透露给她听的,怎么可能心大到喝醉入睡呢?
分明是装模作样……他这个恶人!
绵苑心中拔凉,认为这次死定了。
索性不管不顾,恶向胆边生,抓起顾寒阙的手就往嘴里送。
她咬死他!
就算是小蜜蜂,临死之前也得蛰他一个包才行!
她是豁出去了,只是——
顾寒阙的反应更快,原本捏着她脖子的手向上,一把握住那软糯的脸颊,叫她一口贝齿合不上,另一只手还夹住了那丁香软舌。
“唔!”
绵苑仰着脑袋,彻底困在他怀里,不仅牙齿咬不了人,舌头还被控住了,话都说不了!
指腹传来湿热的触感,顾寒阙垂眸,看她急得眼眶通红,嘴里呜呜咽咽的……
好像被他欺负惨了。
绵苑被拉进了内室,脖子的禁锢解除,理智也逐渐回笼,没有急着扑上去咬人,拼个鱼死网破。
她摸摸颈项吐吐舌尖,确认自己暂时安然无恙,才抬头看向顾寒阙。
此时的顾寒阙,是他原本相貌,眉目如画般精致,坐在桌边,幽幽灯火下,勾勒出又冷又艳的画面。
好看的人或许能降低戒心,但若过于俊美,又会陡然生出他很危险的感觉。
绵苑绝不敢小觑了他,不仅身形如鬼魅,他的城府更是高深莫测。
落他手里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过来,”顾寒阙的食指轻点桌面:“坐下。”
绵苑默默落了座,光从她紧抿的唇瓣,透露出几分抗拒。
只消一眼,他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。
“怎么,你宁愿冒险赴死,也不愿给姓顾的做事,你认为这种苟活,不如一死?”
绵苑闷声回道:“我虽然贪生怕死,却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投靠通敌卖国者,罪不容诛!即便活下来了,也要被戳脊梁骨的!
“那你打算去向谁揭发我这个恶人?”顾寒阙缓缓一抬眼皮:“周津宁?”
绵苑不是很吃惊,他猜的那么准,她对此竟然不觉得意外。
这个人就跟妖怪一样。
“你已经是小侯爷了,你还想要什么……”
绵苑想劝他适可而止,回头是岸,只是话未说完,就被截断了——
“我要一个公道。”
“什么?”
绵苑不禁一愣,圆溜溜一双眼对上他漆黑的眸子。
顾寒阙面无表情道:“你今夜若不打算出这个门,或许我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绵苑缩起自己可怜的脖子,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。
“世人欠顾家一个公道,”顾寒阙的嗓音几位冷淡:“叛国者另有其人。”
那人才是背叛了鄢国百姓乃至千万将士的不赦罪人。
“什么?!”
绵苑觉得匪夷所思,这太荒诞了,与她的认知相比简直是在颠倒黑白!
她觉得他在哄骗她。
顾寒阙仿佛读懂了她心中所想,面无表情道:“若非看你心怀赤忱,我不必解释任何。”
她什么都不知道,无非是遵从自己的良心行事,选择告密才合情合理。
正因为是这么个脾气柔软之人,他才会在此等着她。
否则,处理掉的方法有千万种,干干净净,全无后顾之忧。
“你是说,顾砚是被冤枉的?”绵苑一手扶住脑袋,塞了浆糊一样混乱。
如何分得清其中真假?
她这年轻一辈,对顾砚的感观远没有老一辈人深刻,老人们曾经推崇敬重顾将军,因此通敌的消息传开后,尤为悲愤憎恨。
当初也不是没人质疑,可是有顾家军的旗帜铠甲以及弓箭手的箭镞为证,不容辩驳!
这怎么可能是个误会呢?
黄丘焚城之后的烂摊子,可是长宣侯府的老太爷给收拾的!
当年老太君送走了她的丈夫,出征之路一去不返,没多久便战死沙场。
然后老侯爷继位成为新的长宣侯,那时老太君还很年轻,只是辈分高罢了……
顾寒阙并没解释太多,只告诉她一件事:“若你执意要揭发,我会杀了你。”
方才被掐住脖子的时候,绵苑就觉得自己死定了,不敢想现在还有一条生路摆在面前。
而赴死的勇气,往往爆发过一次就会消失殆尽。
她认为顾寒阙在说谎,很难立即推翻对顾砚的认知,却又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糊涂。
绵苑动了动小嘴,道:“我、我不告密了……”
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困难,没有人不怕死。
况且她或许没有那么大的价值,致使顾寒阙用谎言来笼络她,死不死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说她怯懦也好,她想暂时先活着,再看看情况……
顾寒阙侧目望来,道:“那便时刻谨记,守口如瓶。”
“好……”绵苑深知此人危险,只管点头保命。
又忍不住问道:“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顾寒阙。”
顾寒阙,很好,她掌握匪首的姓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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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苑全须全尾的回屋休息,毫发无损。
摸摸脑门,一身冷汗,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圈。
她换了身衣裳,躺下的时候了无睡意。
顾寒阙是不是在骗她?顾家军那么大的事儿,举国震惊,还能有冤情?
而她此时,又向顾寒阙迈进了一步,选择不揭发,结果或许就是共沉沦。
万一她被骗了,她就是卖国贼的帮凶……
最终肯定会被杀人灭口的。
绵苑一阵恍惚,当初若是她跪下求老太君,是不是能留在慎柏堂了?依旧做个无忧无虑的小侍女。
要不是丽奴的谋害,她根本走不到这一步,也不会瞧见顾寒阙的面具。
绵苑的愿望一直很简单,希望钱多事少,日子安定。
可如今,鄢国好像不那么安定。
常年征战,填进去特别多青壮年的生命,何止是侯府祖孙三代一去不回,普通百姓家里更是千疮百孔。
国库空虚,何止是朝廷没钱,底层百姓更是困苦,忍饥挨饿的都有。
京城是天子脚下,看上去倒是繁华依旧,别处可不一定。
而绵苑所见的天家金枝玉叶,心怀不仁,耽于享乐……
她不懂国事天下事,只是从画舫到鹿鸣山,怎么看三皇子都不像是个优秀的储君人选。
大皇子目前没见过,风评也是不相上下的。
这种节骨眼,顾寒阙一行人潜伏在暗处,他们……莫不是想造反?
一切对绵苑来说过于沉重了,差不多一宿没睡,天边泛白之际才稍稍眯了一会儿。
她一脸困顿的爬起来,就被告知说今日不去狩猎了,三皇子突然有急事,天没亮便匆忙驾车回京而去。
管事的过来告罪,顾寒阙波澜不惊,喜怒不形于色。
吩咐客院的小丫鬟摆早饭,吃完后才不紧不慢的收拾回京。
凌晨时分他就收到了暗哨,事情已成。
一切如期进行,三皇子私藏的身家财富一夜之间被掳劫一空,焉有不着急之理?
等回到京城,好戏才要开场,三皇子该跟大皇子撕咬起来了。
离开庄子时,宜真公主很是不爽快,她来这一趟没能玩乐,反而受了半肚子气。
三皇兄也不知怎了,竟然丢下邀请来的客人就自己跑了!
三皇子妃觉得失礼,代为表示歉意。
李扶尘笑道:“既是急事,当然不能耽误,以后有的是机会狩猎。”
周津宁把四十二给带了过来,顾寒阙扫他一眼,道:“解开他,给他改名字,带去军营服役。”
周津宁也是这么想的,虽然四十二的经历令人唏嘘,但毕竟是罪奴,而且是厮杀出来的,随意放在某个位置都可能存在隐患。
唯有军营最能管制住他。
况且,在军营服役至少是做个人,也没杜绝他们的上升渠道,而不像牢笼里的牲口。
顾寒阙没给他取名,四十二自己取的,他想叫越雷。
“越雷,好名字,”周津宁给他解了脚铐,道:“你若聪明,就应该抓住这次新生的机会。”
倘若暴起伤人,只有死路一条。
越雷大抵是听进去了,过程很安静。
一行人回京,绵苑上车后乖乖坐在一侧,小鹌鹑似的安分话少。
不过没多久,随着马车吱吱悠悠,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昨夜没睡好,车里摇摇晃晃的,又安静,难免意识逐渐混沌。
顾寒阙抬眸轻瞥,也没出声,她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如同小鸡啄米。
打瞌睡是很难靠着意志力取胜的,在顾寒阙的放任下,绵苑的困意一发不可收拾,忘了自己身在何方。
直到马车忽然一个勒停——
本就颠颠倒倒的绵苑摔了出去,整个人扑在顾寒阙身上。
顾寒阙反应也快,一手抵住了她,制止落势。
只是位置不太巧妙,不偏不倚,宽大的掌心扣在那团硕大绵软,沉甸甸的一手都掌握不住……
绵苑惊呼出声,紧接着就被捂住了嘴巴。
顾寒阙沉声道:“若我不撑住你,就甩我脸上来了。”
前方道路一片喧哗,车夫禀报道:“小侯爷,有歹徒行刺。”
绵苑吓坏了,顿时顾不上其他,小手拍打顾寒阙的大掌,小嗓音闷闷的:“你松开……”
过于软弹的触感让顾寒阙眉头微蹙,他收回手道:“是冲着李扶尘来的。”
朝中早就有人想除掉这佞臣了,只是苦无机会。
绵苑捂住胸口,抿着唇瓣,还以为是有人识破了反贼的身份,前来替天行道呢……
李扶尘只带着三个护卫,此时提刀护着马车已经砍杀起来了。
前来行刺的黑衣蒙面大汉,粗略望去有二三十人,他们目标明确,就冲着李国师一人而去。
顾寒阙让周津宁去护着宜真公主和三皇子妃,以免刀剑无眼,不慎误伤。
此前他便接到暗卫的消息,有人在暗中盯梢李扶尘。
是谁并不难猜,户部尚书等人不满这个妖言惑众的国师已久,但凡逮到个空隙,就愿意放手一试。
而此次离京,距离说远不远,又恰好三皇子有急事先行一步,连带着护卫都少了一半。
顾寒阙他们没带多少人,对杀手来说,便是绝佳的机会。
绵苑只在幼年时见过杀戮场面,在侯府安度多年,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孱弱的稚童,可心中的惶恐,不减半分。
她小脸泛白,扭头去看顾寒阙。
他每日晨练,以剑为主,这一趟也带着佩剑出来了。
这会儿却不把那长剑出鞘,反而拿起系在马车内壁上的弓箭。
绵苑见状反应过来,连忙捧着箭袋送上。
顾寒阙掀起帘子出去,也没下车,直接搭上弓箭,都没见他怎么瞄准,咻咻连射两箭。
绵苑就缩在后头,透过窗子看他百步穿杨,两个杀手当场殒命。
这般准头,加上信手拈来的速度,恰恰说明了他的娴熟,以及箭法高超。
绵苑还以为顾寒阙更擅长剑术,此时不禁猜想,少见他练弓箭,莫非是过于娴熟,反而剑术才是他的短板?需要日日勤勉补上?
……若真是这样,那就太可怕了。
聪慧睿智,文武双全,这人还会暗器,细丝一样长长的银针……他甚至还懂药理……
任意一项放在一个年轻人身上,足以称为优秀,他却包揽了这么多。
即使是天才,也要付出时间与精力在其中吧?
难怪顾寒阙对女色不感兴趣,他怕不是十年如一日的学习,非心志坚定不能成,他是那群反贼培养出来的大杀器。
从一开始,他们就有备而来。
绵苑越想越觉得,鄢国要完蛋了……
一个愣神的功夫,顾寒阙又射出几箭,脚不沾地就帮李扶尘解围了。
他身边那三个护卫也不是泛泛之辈,缓解了对方的人数压力,立即反扑。
令人惊讶的还有越雷,招招狠辣,直取要害。
难怪三皇子把他送出来了,多半是不易管控,要废几双眼睛去盯他一人,嫌麻烦了。
杀手们一看死伤过半,难以得手,立即吹哨撤离,倏地遁入密林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李扶尘也没让人去追,谁想杀他他心中有数,只管回京后跟陛下告状就是!
杀手逃窜后,周津宁不用护在公主身边了,过来帮忙处理尸体。
先是例行搜查,毫无疑问,杀手身上除了这套衣服,任何标志都没有。
草草搜索一番,把他们先丢到路边,以免碍着往来的行人,回城后报官,自有人来运尸。
不远处的马车,宜真和三皇子妃、黎四姑娘挤在一起。
见是虚惊一场,纷纷空一口气。
“小侯爷不愧是陛下亲封的常胜将军,这般的英武不凡。”三皇子妃道:“可不是人人都担得起常胜二字。”
京城中承爵的子弟不知凡几,公爷侯爷伯爷,却有几个能跟他比?
三皇子妃这句话是说给宜真听的,她自然是希望公主能得偿所愿,也好助她夫君一臂之力。
三皇子若有这个妹夫,何愁大位不稳?
“本公主没生气,”宜真抬了抬小下巴,哼声道:“区区一个贱婢,谁还放在眼里?”
再受宠又能如何,不过是以色侍人,新鲜感过去了还能护到几时。
更何况绵苑是奴籍,来日主母进府,不让她上桌,她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!
三皇子妃见状轻笑一声:“想开就对了,原本我还担忧武将粗鲁不会疼人,如今看来,小侯爷可懂得怜香惜玉,这才配得上公主。”
这话宜真爱听,当即道:“回宫后便去向父皇请旨!”
至于顾寒阙身边的狐媚子,她暂时容忍了,以后有的是抽死她的机会!
绵苑隐隐觉得背后发凉,上前接过顾寒阙手中的弯弓,重新系在马车内壁上。
这弓沉得很!
顾寒阙一滴血都没沾到,此刻也无需擦手,扭头问道:“清醒了么?”
这是在说她打瞌睡的事,绵苑垂下脑袋:“奴婢知错了……”
被他这么一提,又想起刚才的尴尬了,他的手掌按在她胸上……
顾寒阙以为绵苑不会害羞,这三个婢女,就属她两眼清澈懵然,对男女情事不开窍的模样。
结果,她玉白色的耳朵微微泛红了。
“忘掉方才之事,”他嗓音清冽:“我不会碰你。”
啊?
绵苑也没这么想,摇摇头道:“小侯爷放心,我一定安守本分,只拿钱不爬床。”
她大概知道,蔓语的主动让他们有些头疼,所以才被姜涿给发配去打扫院落,连寝屋都不给接近。
也怕蔓语莽撞惹祸,而她和蔓语相反,没什么上进心,即便不知晓顾寒阙的秘密,她也没打算爬床。
对外说是通房丫鬟,一来劝退宜真公主,二来为了安抚老太君。
顾寒阙免去一部分麻烦,而绵苑得到一笔银钱,算是各取所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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